發文作者:c.w. | 五月 12, 2006

connection

發現朋友心理在想的事情有異曲同工之妙,把最近要寫的事情在這講一下好了,也許大家會有什麼意見也說不定。

上次跟系上報告,做 site–specific 的導演同學,馬上就反應:所以你剛剛說的是一個大鏡子,跟觀眾沒關係囉。她接下來就沒繼續追了,可能是她理論字彙不足,也可能是沒想清楚。我後來感覺她對此頗不以為然,覺得斷絕和觀眾的交流,即使把自己的世界做的精巧無比,欠缺對自身的反省,也無法激發觀眾行動,並不是當代戲劇存在的目的。(就戲劇史而言,有人根本就說這是新寫實主義。)我當時的回應策略,是切斷科技和互動這件事,理所當然把新工具、新媒體,和某種民主想像連結,是有潛在危險,造成更為菁英寡頭的表現形式。例如按個按鈕投票選結局,或是丟紙花、灑香水等等等等。觀眾的意志,從遊戲規則到結果,其實還是被完全控制,所謂的互動多半只是假象。

但是缺乏和觀眾互動,甚至根本忽略、也懶的打發,根本不覺得這件事重要,還是有時後會被想起來,對我而言有點困擾,也無法解決。他們態度上的冷漠,或說因為明白自身能力太過優秀,也許在某種程度上是不理會觀眾的藉口,但是這樣的藝術形式到底對我們、觀眾而言有什麼意義,似乎不是這麼容易想得通。(當然我這樣講已經預設了某種藝術形式必須政治化的前提,這是個人偏好,無法解釋,或說,需要很長篇幅解釋。)

後來發現我做的東西居然都在以上這點上,有某種程度的相像。某團對政治的長期冷漠、挑釁、玩耍,甚至一位多年為其立傳、答辯、在學界鞏固地位的學者,也開始感到不耐煩。但反過來說,他們在政治立場上的模糊閃爍,正好讓某些熟稔材料的觀眾回家想破頭。這對我而言才是第一層面的互動,並且因為踩到觀賞者某些痛點,通常絕對會有後續行動產生。(他們其實是刺點處處的演出啊)

第二層面的互動,是劇場裡的。看了他們彩排之後才懂。科技工具不是秀、也不僅僅是工具;我們看到的任何資訊,由於經過科技處理,就不再是生的,是半加工品,以往很抽象的概念、思考、聯想,因為科技工具的方便,可以丟到外面,讓人看到聽到(摸到?),我們看到的半加工品,是乘載了人類意志和偏好,總而言之,是人腦的延伸。任何人都得用工具才能跟人溝通,語言是其一、演技是其二、而能夠把腦袋裡想什麼挖出來給你看,適當的使用電腦科技、或說,被上身、被wired的某些合體人類,才能做得到。

兩種互動都是腦袋裡的、意志上的,當然第二點因為和工具密切相關,所以應該要用來大作文章。雖然他們的確是一面大鏡子,卻在合作模式上,顛覆了寡頭、假民主(但不是說導演就坐在那邊隨便你玩,她仍然掌握了任何的小細節,要求任何人做到最好),而且,似乎很開心。

任何體系在某種程度上似乎必須先封閉,再開放,再封閉,完全開放只是從政治裡借過來,某種民主的假象而已。


Responses

  1. 這個問題好複雜,簡直跟達文西密碼一樣。

    那妳覺得京劇觀眾雖然沒有回家想破頭,也沒有科技工具刺激你,可是大家都可以在底下跟著哼哼唱唱,然後品頭論足說,這個應該走幾步、那個應該停幾秒,這樣子算不算一種互動?

    COMMENT:

    敝人不是做京劇、也不熟京劇很紅的時代不敢擅自發言,我講的互動跟布萊西特比較有關係,所以有隱含的階級、政治意味在內。開始討論觀眾,才有可能討論互動是什麼,怎麼互動。中國劇場理論裡有人對觀眾這部份說過什麼話嗎?

    COMMENT:

    我對京劇也不熟啊…不過妳提到的布老哥, 不就是跟京劇很有關聯嗎?

    COMMENT:

    忽然發現我的第一個回答很研討會。

    不過術業有專攻,我只敢說對十九世紀80年代之後我還算有概念,之前的例如十六十七十八世界,不管是中國法國英國美國,全都糊成一片,因此還常常被數位歷史系同學嘲笑不學無術。嗚嗚,說十七世紀的每十年都不一樣咧,誰能搞清楚。
    布先生啊,離這篇主打的年代離了一百多年,因此不負責任不予理會。

    這樣的回答就很像blog上無所不在的耍賴了。

    COMMENT:

    布先生是在1935的莫斯科看到梅蘭芳的演出,距離現在七十年,根本不到妳說的100多年啊。另外,1935年應該涵括在妳所說的「十九世紀80年代以後」這個範圍內吧。

    我好像那種去參加研討會,領了便當覺得不發言不好意思的踢館無賴

    COMMENT:

    咦 便當在哪裡

    最近在看 Gertrude Stein 和畢卡索,前陣子有部紀錄片說尼金斯基的春之祭在巴黎首演,畢卡索也有去。那時候是不是還有馬亞侯、史塔拉文斯基一干俄國人等啊?你就地理之便要不要順便搞清。我猜根據法國人的搜集史料性格,很多東西都還留著吧。

    COMMENT:

    听起来倒是有意思,不过那些东西会在哪里呢?庞毕度吗?

    COMMENT:

    這你就考倒法文程度太差的我了。

    手邊有本Gertrude Stein 的書,Shirley Neuman 說她都去耶魯Beinecke 圖書館工作。不如從手稿開始找吧?

    (會不會有馬亞侯的手繪圖呢?真興奮)

    COMMENT:

    倫敦最近有個畢卡索展名叫 undercover surrealism
    其實是在從某本短命雜誌DOCUMENTS開始講巴黎一群人的關係
    明天去看好了

    link

    COMMENT:

    說到史坦茵啊,記得很久以前有位魁北克的教授來演講,用了一些他在美國找到的資料。然後啊,就有同學很興奮地問他那些資料的事情,魁北克教授就說,那些資料只有在美國有(記得好像還是跟法國蠻有關係的資料忘記了)

    妳說的馬亞侯到底是誰啊?法國人嗎?現在的穀歌搜尋會搜尋到很多不相干的資料,真是令人困擾

    COMMENT:

    Mayerhold 俄國人
    大哥我是配合你才硬翻中文的,不然平常都懶惰打英文便是。

    COMMENT:

    原來是他…不早講….
    好像大家叫他"梅耶荷"比較多….
    大概是因為他喜歡梅蘭芳甚於馬連良
    所以姓"梅"而不姓"馬"吧…(胡謅的…XD)

    COMMENT:

    ㄟ沒人看出來喔
    因為我在這一系列裡都把人家名字拼錯,是Meyerhold 才對。
    所以不是梅馬之爭,純粹只是發音啦。

    COMMENT:

    啊…果然沒發現…

    好吧…套句總統的名言, 雪莉妳對學術的熱情真是"罄竹難書"…
    (前杜老闆也說這句成語可以用在好的地方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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