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文作者:c.w. | 十一月 24, 2009

toneelgroep

不寫絕對會忘記這六小時的莎士比亞馬拉松。

回來看了他們的網頁才發現他們「通常不做」莎士比亞,看來此齣製作僅是偶爾為之,並非常態。但是從此製作判斷,此劇團非常大器,細節調度很是精準,是習慣大場面大調度,有固定編制的常態劇團,否則靠著偶一為之的即興編導、製作、人員調度、訓練,是做不到這種程度的。

此製作由莎士比亞的三齣劇本roman tragedies,共計六小時連演。本來想會不會沉悶,結果每三十分鐘就休息五分鐘,前半場相當有意思。台上有bar,且有沙發,廣播從第一次休息就叫大家上台去做,點咖啡、簡單的餐點邊吃邊看。我想了一下,聽不懂荷蘭話還是坐在台下,有大螢幕字幕可以看,重點是可以看到後面的錄影帶。

如何用手持攝影機,適當的影像剪輯(例如攝影機晃動、明暗、燈光)做出不同效果,暗示不同的情緒,這就不用多說了。舞台上一直都放映著看似無關的錄影帶。有甘迺迪的家庭錄影帶、歐巴馬的選舉造勢錄影、演說、副總統拜登、希拉蕊,當演到埃及豔后時有R&B MTV,還有日本漫畫 (所以日本和埃及是同等級的異國情調?),最後當安東尼自殺時,還有三十分鐘左右是把歐巴馬演說的臉塗黑。

所以除了現場演出、還有手持錄影帶在大螢幕播放,加上後面有另一層看似無關的錄影帶,這是三種不同的演出。

觀眾在台上的行動自然讓整齣製作更加複雜。台下在看演出以及「台上觀眾看演出」,台上觀眾在看演出以及看「台下觀眾看他們和演出」,然後舞台上永遠都有化妝師、工作人員和廚師等等,然後觀眾是可以任意移動位置的,因此視角永遠在改變。

演出前我在想他們要怎麼讓觀眾自動移動,結果居然是食物。因此觀眾是心甘情願的往台上移動,並不是像羊群一樣被趕來趕去。另外一件事是台上販賣咖啡點心之類這項安排,在非西方國家行得通嗎?我心裡想到的事如果巡迴到某個沒有咖啡店、網咖的國家,這演出會變成什麼樣?觀眾能「自在」地台上台下移動,讓攝影機自由拍攝躺在台上沙發上的他們嗎?

以上,是為記。

發文作者:c.w. | 十一月 24, 2009

poland

也許該寫一篇關於波蘭的文章。

這次去波蘭真是托了朋友的福氣,因為有當地人帶路,去了很多沒有當地人觀光客怎麼樣都到不了的地方。雖然行程緊湊弄到最後大家有點脾氣,但是一路上和各路人馬辯論聊天,長了不少見識,算是相當有意思的一次旅程。

所以如果想著再去波蘭,絕對不是因為那個國家的原因,而是因為在那裡認識的人。那裡的人、事、物,叫人奇怪的想起家來,尤其是很多人說的話、做的事,對事物的看法,都和家裡認識的人十分相似,某個剎那精神不濟會以為自己可以回到過去,繼續用那種方式生活下去。

然後又坐上飛機,回到了英國,在機場排了一小時的隊,然後就知道自己不是歐洲人,也不是波蘭人,同時也回不去自己的過去。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發文作者:c.w. | 四月 10, 2009

孤獨

昨天下午去看一個展覽,是但丁地獄三部曲其中之一,另外兩者都用舞台方式呈現。此導演 Castellucci 在劇場界享有大名,結果卻叫人非常失望。雖然好作品不一定需要劇情、台詞、合乎邏輯的敘事,但是現在的觀眾,是很難被非常大聲的「恐怖片」音效嚇到的,更何況舞台上的景況偏於單調,打幻燈片兩分鐘一換似乎就足夠。

這個裝置 Paradiso 卻非常好,也許此名導演改做比較靜態的東西會更精采。外觀看來是一個很大的白箱子,放在黑色的劇場空間裡。我是一個人前往,進場前寄放了外套和包包,然後有專人出現解說,問我是否對於幽暗、狹窄的空間不適應。這個場地在劇場旁邊,是一個我從來沒去過的學校,加上之前幾乎是用半跑的方法前往,到場時其實心神未定。步下階梯,走入劇場空間後,進入白色箱子,前方有一個黑色的圓洞等著我,裡面全黑,隱約有水聲。昨天我穿著裙子,還圍著圍巾,面對似乎要我彎腰蹲下匍匐前進的黑色空間,我當場退回白色箱子外面,詢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引導的小姐再三強調沒問題,並說稍後眼睛就會適應,她看我臉色有異,還說有問題她有手電筒,可以來找她。老實說我真的是硬著頭皮轉身回去,完全是面子問題,一個小展覽就怕了算什麼。蹲下進入了圓洞,前幾分鐘我站在入口周圍,等眼睛適應。過了一分鐘居然看到前方「出現」兩個人沿著水聲周圍走動,這兩個人在進入圓洞時我完全沒看到。再過了一陣子終於可以看清楚周圍了,原來這是一個全黑空間,上方有一個立體人形投影,掙扎著要從地下把自己拉出來,且不停地發出呻吟。「他」的移動讓地下噴出水柱,也就是說空間裡真的有水,不只是水聲而已。黑箱子因為如此,在昨天倫敦十幾度的天氣裡,顯得非常悶熱。

我在黑箱子裡面待了幾分鐘,幾乎是迫不及待走出來,向引導小姐致意之後,離開了現場。離開時工作人員遞給我一張解說,由義大利波隆納大學研究員 Piersandra Di Matteo 所寫,短卻極好,清楚點出了觀眾,和我害怕的是什麼。

“The anxiety produced during the spectator’s passage between the two rooms is not created by limited vision but rather by a growing sense of solitude…As parts of the same picture, the rooms provide a short paradisiacal journey in which it is no longer possible to separate the exterior from the interior: the artifice of eternity and loneliness is present in everything".

原來不只我會害怕,大家都會啊。這害怕和游泳、以及每次修改論文時的感覺一樣,要憋一口氣,想著:這一定不可怕的,才能開始。實際上水裡的世界,文字的世界並不可怕,只是很孤單而已。

發文作者:c.w. | 三月 2, 2009

大城小記

搬到倫敦以後,每個聚會場合,人人都會問我:覺得倫敦如何?我回問他們住哪裡,冒出來的都是非常不觀光客,以往很少聽到的地名,如 Holloway、 Twickenham、Leytonstone 等等。

這原則大抵也和兩週來的倫敦印象差不多。第一週去了觀光客都會去的地方,也就是自己以前會活動的區域,發現不少店倒了,旅館歇業了,經濟蕭條還真看得到。第二週在朋友指點下,往陌生的區域行走,發現了採購日常用品的好地方、以及步行距離可達的大超市。同時通勤實驗也告一段落,現在總算知道離自己家裡近的地鐵站、公車站,還有到學校的各種交通工具,以及在各種狀況下,如何應付層出不窮的交通狀況。

不過大城和小鎮生活真的兩樣,活動的種類不但多、而且常常出乎想像之外。大城的人多半見怪不怪,吃巴基斯坦菜、越南菜、日本料裡、飲茶如家常小事,而且都會點,比起來真不知道我們以前在廚房煮中國菜,旁邊的歐洲人在大驚小怪什麼。可能是我們少見識,多半以宣揚國威態度待人,而真心大驚小怪的歐洲人,自己也該是從歐洲鄉下來的。

現在走在路上還會左顧右盼,每每發出驚訝之聲,哇,哈洛德百貨,哇,泰晤士河,哇,運河和橋,哇,香奈兒就在酒吧隔壁。不過住倫敦很多年的朋友,也還是挑了個好地方跟我看風景,然後說:哇,那是倫敦眼和大笨鐘咧。

發文作者:c.w. | 二月 2, 2009

說西班牙語的人

前陣子搬家把自己的房子退了,所以現在借助在朋友家裡。不過家當然是自己的好,愛怎樣就怎樣,寄人籬下難免要看人臉色,便宜行事,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週二凌晨才搬進來,有自己的房間,朋友又忙,且又熟,本以為會相處愉快。哪知道昨天居然被說了一頓。爭執原因不是牙膏衛生紙之類的事情,居然是我在朋友面前稱讚別人,朋友忽然一陣心酸一股氣上來就發了脾氣。稱讚人多半是好事,更何況那人也是朋友,對我而言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委屈,我怎麼知道這兩人中間有什麼芥蒂,連稱讚都要比較。後來朋友說了前因後果,才明白他是把別人的氣出在我身上了。朋友在此中的經典名句是:大家都以為我們是拉丁民族所以好客、講義氣,但是又不是每家從小都是這樣養孩子的!

這的確是文化偏見,不過拉丁文化的確對好客、講義氣、慷慨的人有很好的評價,如中國人會拿誰誰誰賺的錢多來說嘴是一樣的道理,不是每個人都是對人和善、為人四海,也不是每個中國人都有錢,但是也許就機率來講,遇到友善的拉丁人,和遇到很會儲蓄的中國人,機會比較高。在英國這種除非三杯黃湯下肚,不然人情冷漠的地方,拉丁民族的生活態度,就有很顯著的不同。另個很明顯的例子是最近伍迪艾倫的新電影:Vicky Christina Barcelona。

整個故事是兩個美國女遊客在西班牙南方城市巴塞隆納遇到的人和事,以他們到巴塞隆納為始,離開巴塞隆納結束。中間不但介紹了本地風光、音樂、建築、文化,最有趣的是他們遇到的人。Penelope Cruz 飾演一位動不動就說要自殺,或是拿出手槍來射殺前夫,脾氣暴躁的女人。她的角色會在路上和前夫對罵,或是在公車站吃太多藥自殺。她的前夫,是一位到處釣女人的情聖藝術家,手段高明,進退有序,實際上拉丁情人說的就是這個:讓對方有空間進退,製造有選擇的假象,分享酒、藝術、音樂,很多看似獨立自主的西歐女人,受夠了不知體貼是何物的西歐男人,其實很吃這一套。

這兩位美國女遊客,就在這對夫妻的包圍之下,發生了一些故事。結尾雖然兩個人回到美國,繼續本來的生活,但是好像西班牙的經歷,也沒有白過。全劇最佳很多人說是上面這位西班牙美女,個人竊以為並不是:旁白,也就是導演自己,偷了整齣戲。旁白一出全劇多了一雙眼睛,讓這些男男女女的故事聽起來有莎士比亞喜劇的味道,如「第十二夜」,一群男女船難漂流到荒島發生的故事;又如「仲夏夜之夢」,一群不相干的人和精靈在森林裡的經歷。儘管在戲裡A和B配,B和C睡,最後照樣全部打回原形物歸原味,如夢似幻有如有天神駕馭,把所有不合理的都變成合理的了。

伍迪艾倫前面幾部電影多少都有希臘悲劇的影子在,如鬼魂附身說出真相、歌隊、悲喜劇交錯等等。這部好像在做別的事情,目前看來各方反應是對於莎翁類型的愛情喜劇一片叫好,前幾部毀譽參半。伍導能夠以誠實、半帶嘲諷的語氣,卻又精準點出兩種或多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態度,功力真的不小啊。

發文作者:c.w. | 十月 13, 2008

酒鬼日記(9)

本週有研討會,但本人非常節制,一週下來只喝了一杯啤酒,週日喝了一杯紅酒。

週日去拜訪義大利朋友的新家。義大利人真的很妙,男人多半都貪玩,開玩笑起來像個瘋小孩,女人則和我一般認識的朋友個性沒多大差別。這次義大利男生主廚,可惜是一道我吃過的pasta,青豆加火腿,不過是三色的,眾人笑稱那是義大利國旗。另一道油炸馬鈴薯就好吃了,也不知道為甚麼就是普通的馬鈴薯加上花椰菜,也可以這麼好吃。聽說裡面還有南義大利獨門花椒。果然義大利南方因為天氣的關係,是吃辣的。主廚為了這點還特別詢問我的意見,通常請歐洲人吃飯時會問大家的辣椒接受度,看來是我過慮了,很多事情都是個人因素而不是國籍。

這次為了補上次的cahors,所以就隨手買了一瓶阿根廷的 malbec,很便宜,還是轉瓶蓋的,帶去的時候還七上八下,想如果酒不好也該買瓶義大利酒,起碼不失禮。還好酒出乎意料的物超所值,很順口,我這個一杯就醉的人還一直往瓶裡加酒。

去了三棟本地常見的排屋建築,同樣的建築外觀,內裝不同果然可以決定一棟房子的價值。第一棟房子因為是朋友買的,所以裝潢隨意,東西多,很有住了一陣子的感覺;第二棟朋友搬進一年,不附家具,房東和房客又很細心地處理細節,處理合適的內裝家具,所以一切都看來嶄新美好;第三棟房子朋友才搬進一星期,還有剛搬進的兵荒馬亂,且房東看來並不細心,很多裝潢都沒收尾,因此感覺當然沒有第二棟好。這幾天在巴士上聽大學生聊天,每個人幾乎都會談到租房問題,有人房間漏水、廁所不能用,甚至有沒有花園,花園長什麼樣也都可以談。這些話題起碼在我當大學生的時候,是幾乎不會跟朋友談起的。朋友住女一、女五,眾人共用一間房,居然也沒有諸多抱怨。雖說不應該用國籍考慮事情,第一世界的物質水準,真的是超乎第三世界想像啊。

發文作者:c.w. | 十月 5, 2008

酒鬼日記(7+8)

學期正式開始,聚會就多了起來。

本週四先跟著去慶祝別人的論文口試完成大典。兩大冊居然是零修改畢業,正在寫的人就知道這是多麼不容易的成就,畢竟要真要狠下心來挑剔可以一抓就抓一大把,這樣的結果真是阿彌陀佛上帝保佑阿。

當天晚上帶了波爾多好酒,大錯特錯,根本沒機會嚐一口,光喝別人的香檳都喝不完了。當天晚餐是披薩、生菜、喝不完的香檳、草莓和蛋糕。party food。在座賓客倒是值得一提,除了我們三人以外,全都是在牛津唸書的女性博士班學生。有四個剛拿到學位,研究主題都是歷史、女性或文學。有兩個美國人、一個墨西哥人、我,其他都是英國人。因為完全不熟且這些人講話太快,有三分之一的話題都聽不懂。這三分之一當中有一半可以判斷是因為主題不熟悉所以聽不懂,因此放空抓關鍵字就好,舉例說明像談到最近非常忙碌的松鼠,就扯到了英國國民童話 Peter the Rabbit和他的朋友,那真的我想聽都聽不懂。主人新居很讚,雖然在眾人皆曰不可住的南邊,但是窗明几淨很有家的感覺,讓此鎮居民如我略長了見識。

因為沒喝到紅酒頗不甘心,又去超市抓了一瓶 Cahors。昨晚吃完本鎮新開壽司店,一行人驅車前往另位朋友城南的住所。那條街我早在房屋仲介網站上久聞其名,卻從沒有朋友住在那裡,因此也沒有拜訪機會。城南入夜果然陰森,開車前往不知為何又顯得極遠。不過房子本身非常好,是我在城北完全沒看過的水準。同樣的白色georgian style,有高屋頂,陽台和雕花,就是足足可租比城北大一倍半的房子,看了叫人好生羨慕。

Cahors 打開來果然不好喝,很渙散,頗辛辣(嘿,我終於知道什麼叫做辛辣了),但是有種特殊的香味沒專心嚐。事後換酒,卻被某位希臘大小姐唸了一句這瓶比剛剛那瓶好,殊不知新酒比舊酒便宜,只是新酒做的順口討人喜歡而已。昨日下午幫奧地利朋友搬家,晚上和一群念社會學的混,多半是智利人。本週兩場比起來,拉丁民族是要比英國人熱情許多,容易接近,還有同樣是外國人,設身處地比較了解外國人的處境吧。

本月有機會的話,大概還可以寫兩篇吧。

發文作者:c.w. | 九月 28, 2008

酒鬼日記(6)

看自己的文章才發現,果然學生的社交活動是跟著學期變化的。夏天大家跑來跑去,見面的機會不免就少了,學校裡也沒發生什麼事情,所以可以談的話題也沒這麼多。所以很久以前買的酒到最近才有機會開,其中一瓶Gamay,上個月被帶去晚餐,結果完全不行。果然這種酒還是適合野餐或是BBQ。

昨天決定稍微放一天假,正好住在同一棟房子裡的兩位朋友都回來了,就帶了一瓶,嗯,我忘了名字,不過和堡壘很有關係,應該是 Latour 系列的,前往拜訪。因為學校開學的原因,公車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新來乍到,不知方向的新鮮人,搬家的搬家、買家當的買家當、逛完街的逛完街,亦有為數頗多的中國人。自然也有人開始評論學校所在地「渺無人煙」之類的。

朋友昨日主廚,按照報紙食譜煮了鱒魚一條,以香菜、核果、茴香等香料調味,配菜是我自己從不會煮的甘籃菜(Kale)以及馬鈴薯泥。在座的德國朋友提供了德國 Kale 吃法,說在德國某地有 Kale大胃王比賽,和大量培根和酒一起下肚,最後獲勝者被稱為 Kale King。此菜其實富含鐵質,對我們這些不太吃紅肉的女人極好。

酒極好喝。有blackcurrent的香氣,後面越喝越順,可惜最近訓練不多,酒量變淺,只喝了一杯即止。不過這種價位的酒我還是第一次開,(約六英鎊)本是為了留在特殊場合慶祝的,只是慶祝看來要下個月才會到,就先慶祝夏天的過去,和第五年的來到吧。

回程的路上則是另一批不同的公車族。明明是東方面孔,穿著、語言居然讓我想了半天還是摸不著對方頭緒,後來想想該是中亞之類的國家,因為對方講的該是俄語。十幾個人最後在家門口的club下車,賣漢堡的小店前開始門庭若市,大學生餓的半死就站在路旁克薯條,我果然是活在另一個時空,和這些人都沒有什麼關係啊…

後記:上邊講的很含糊的那瓶酒是因為我怎樣都不記得了,在網路上也找不到。只隱約記得真的是有一個堡壘圖,但是拉圖堡的價錢我又不可能買得起…今日去超市稍微看了一下,居然怎麼都找不到。果然酒可以買起來存著放,像這種時候就很想敲自己頭為甚麼不多買幾瓶留下來。不過反正酒有百百種,風味各不相同,換一種喝就是了。(怎麼好像不是在說酒了)

發文作者:c.w. | 八月 28, 2008

發光的城市

上週去了維也納。

雖然說已經去過,但是迷糊地一點印象都沒有。到了才發現,訂的旅館是同一家,去的咖啡館也是同一家…人的記憶真是很奇妙,旅行這件事又是什麼呢?如果去了一個地方,十年以後只剩幾個印象,可能還不如在家看那兩部電影 Before Sunrise 和 Before Sunset ?

這次去無關公事,沒安排看戲聽音樂,也就是說,是睽違已久的純觀光行程。雖然說是觀光客,手裡照樣拿一本寂寞星球,不過在歐洲住了一陣子,看歐洲城市的角度可能還是變了。例如居然可以抓到一些當地朋友,出來喝酒喝咖啡,聊彼此的工作、人生,也頗津津有味,甚至還能續攤;才去一星期,但是一點急迫感也沒有,悠閒地在猶太區老城看了場英文原音的電影。自然,能夠看到原文電影,也是有當地人指點,還有在咖啡館裡,稍微能看一點德文報紙的緣故。

這電影叫做 Elegy,講教授和大學女學生的老少配之戀,也許因為導演是女性的關係,處理戀愛中的情緒非常細緻。整部片子可以說是由關係搭成的,除了男女主角之外,還有父子關係、朋友關係,演員人數不多但是一點都不覺得空洞,因為演員好所以張力非常強。與其說有故事,不如說整部電影是被一群人的關係所推動,他們的關係變化,成為電影裡不同的章節,每段落之間的主題,似乎可以另起小標題,討論的並不僅僅是愛情而已。

女主角是 Penelope Cruz,用英文演戲之後這幾乎是她最好的表演,(接下來的伍迪艾倫應該也非常精彩,題外話,伍導在紐約時報的導演筆記相當值得一看,尤其是他自誇當今兩大性感女星為他爭風吃醋一段,充滿電影感)她人本來就美,而電影的運鏡,拍出了叫人屏息的青春。對照最後的結局,導演在掌鏡拍攝的同時,應該也是有深意的吧。

當天天氣很熱,中歐果然有夏天,不像英國,什麼季節都濕濕涼涼的。在咖啡店喝完檸檬水,以為路程不遠,就穿過市中心慢慢找,沒想到北邊小路交錯,兩旁全無路標,一個廣場然後一個廣場,找了一大圈後來跟著人走,發現就在轉角。電影院外都是石板路,放映處是有vault的地窖,票價為八歐元。

走出戲院天還沒黑,手裡提著太熱脫下來的衣服、防止飢餓的香蕉、餅乾,一個人晃著晃著地,在路的盡頭忽然看到哈布斯堡王朝的皇宮,青綠色的屋頂在夕陽下熠熠生輝。路上仍然充滿了觀光客,所幸街邊的超級大名牌,此時全都拉下鐵門,一區的榮華富貴,才稍微比較不清晰,可以讓人充分發揮想像力,欣賞百年前的美景。剛剛在地窖裡看的一場電影,結局蒼涼無限,對照街頭這等景色,又叫人說什麼好呢。

維也納似乎是容易讓人有此種感慨的地方。想來第一次看 Before Sunrise 不覺得導演在用寓言,說著青春好韶光易逝,邊看還毫不入戲地挑剔行程,真是浪費了那部片子;前幾年的第二集在巴黎拍,當然那城市也美,但是和男女主角一樣,多了滄桑,很多事情,就成了盡在不言中了。

註1:Elegy 的原著小說作者為 Philp Roth,書名叫做 The Dying Animal 「瀕死的動物」。

註2: 伍導的新戲快要上了,在巴塞隆納拍,名為 Vicky Cristina Barcelona。有非常火熱的3P情節。

發文作者:c.w. | 八月 12, 2008

喬治亞

這幾天如果沒有喬治亞的新聞,該是整天從頭到尾都在播奧運。八月八號當天開幕,喬治亞的新聞是一則短新聞,僅說是局部衝突。結果後來越做越大,流血、爆炸、坦克、飛機的畫面都到了,到昨天不但喬治亞總統對西方,尤其是北約喊話,連俄國副總理都在英國電視台(Channel 4)用英文受訪。

看新聞的時候,會說俄文的波蘭室友正好在旁邊,她說,俄國自稱「解放」對方,是正義之師,對吧,「就像當初解放波蘭一樣」。電視上俄國總理正好訓斥電視台記者,用專家口吻說:「如果我們觀察歷史,就會發現此區僅在這世紀為喬治亞所有,居民皆是俄國公民….,」室友沒聽到這句話,卻順了剛剛的話頭接下去說,「我真想知道我們以前歷史老師怎麼講這件事」。

俄國總理說話的方法,例如用字遣詞,間或夾雜用鼻子噴氣的冷笑,口吻強硬,還有在電視台訪談之中,拿歷史出來壓人的橋段,都讓人想到當代中國官員的表達方式。那是一種自以為是天朝,不需要理會任何人的說話方法,反映在現實當中,就是隨意開飛機轟炸民宅、開軍艦封鎖黑海,隨意進出人家國土,認為包括法國在內的國際調停都是笑話。兩相對照,足叫人冷汗直冒。尤其是唯一可以制止這些人的另一方,正笑呵呵地拿著望遠鏡在北京看奧運,記者問到遠方的戰爭,則皺著眉頭想盡自己會說的一切強硬語言希望對方不要這麼做…如果做為霸權的鄰居,只能依靠另一個笨蛋制止,國際現實真的太無情了。

今天的新聞就出現波蘭在內的東歐國家出現抗議聲浪,請看這裡。據稱喬治亞總統擁有美國律師執照,布希近年曾訪問喬治亞,此次出兵,和黑海油管傳輸線無甚關係,主要是俄國內部權力重組,普丁「總理」想展現雄風,因此就拿著家門口和美國過於友好的喬治亞開刀,目的是要律師總統下台。還好今天終於停火了。

話說朋友這個月才從喬治亞一路開回來咧,戰爭真的與和平距離這麼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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